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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身医学又称心理生理医学,具有双重涵义。一重是将心身医学作为医学的分支,主要研究心(精神)与身(躯体)之间的相互关系在疾病发生、发展中的作用;另一重则认为心身医学主要研究正常和异常的心理与生理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为医学的研究与发展提供探索的途径,是医学发展的趋向,是生物医学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化的趋向。
目前心身医学着重研究心身疾病。心身疾病不是精神病或神经症,而是一类有躯体症状及体征,与社会紧张刺激、遗传素质及人格特征和情绪有关的躯体疾病。诸如高血压、冠心病、脑血管病、溃疡病、糖尿病以及肿瘤等,目益严重地危害人类健康而取代了早年传染性疾病。即或单纯的生物、理化因素导致的疾病,也莫不存在身心问题。无论预防、临床、康复、社会各医学领域,都存在心身相关的机。
(一)古代中医学中的心身相关思想
1.中医心身相关思想的基本内容--形神合一论 我国是心身医学思想的发源地之一,祖国医学始终运用心身相关思想指导临床实践。心身相关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也是长期以来唯心论争议的焦点。朴素唯物主义的心身观,直接影响着中医基本理论的形成和发展,在此基础上产生了“形神合一论”,成为中医基本核心理论的指导思想之一。也可以说“形神合一论”是中医心相关身思想的核心和基本内容,是中医学心理与生理,精神与躯体关系的最准确、最完整、最精辟的学说。这一理论长期有效地指导历代医学家的临床实践,是中医整体观的重要体现。重视心理现象与心身疾病的相关性及整体观念、辨证论治、心神合一,是中医学的基本属性和特点。
中华第一医学巨著《黄帝内经》集中体现了身心相关的心身医学思想,对心身相关的观点、内容有着丰富的记载。对“形神合一”的理论阐述颇多,认为形与神是相互依附、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形是神的物质基础,神是形的主宰。《灵枢?
天年》中说:“血气卫和,荣卫已通,五腑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形与神之间的平衡、和谐对人的健康是至关重要的。张景岳在《类经?
针刺类》中说:“形者神之体,神者形之用;无神则形不可活,无形则神无以生”。反映了“形神合一”的中医生命观。“形神合一”,又称“形与神俱”,或形神相俱,即形体与精神的统一。人体的一切组织器官是物质形态。中医学将各种心理活动统称为“神”,认为神的活动是人体脏腑活动的表现之一。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现象的总称,是机能作用。形与神是生命运动中矛盾着的两个方面。从起源来看,是形具而神生,但从作用上说,神又是形体脏腑的主宰。形是神依附的实体,神是形机能的表现。神充则气强,神衰则身衰,神亡则死。从生理上看,神是形体的功能表现,形是神的寄舍之宅。在病理上,形衰则神无所主,神乱则形有所伤。形神的统一是健康的象征,形神的失调是患病的依据。《文子?
符言》中说:“神贵于形也,故神制形则从,形胜神则穷”。强调了神对于形的制约作用。如同现代心身医学中的心身关系,更注重“心”的作用。
心为君主之官,主神明,又为五脏六腑之大主。心所藏之神可主宰五脏六腑乃至整个形体的活动。人的心身活动是各脏腑的一种功能。把特定的心理活动(情绪)的产生归属特定的脏腑,此即“五神脏”学说。《素问?
阴阳应象六论》说:“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神,广义讲是指人体的生命活动,狭义则指人的精神意识思维活动,心主神明的功能正常,则精神健旺,神志清楚。魄,并精而出入,故与人体的先天本能反应有关。魂,属意念、灵感一类活动功能,随神而往来,主要表现为情志活动,肝气疏泄条畅则情志正常,肝病则多恶梦、梦语,或幻觉、幻视等,此之谓“魂不藏”。意,指思考记忆能力。志,指精神活动中能使人集中精神的能力。神、魄、魂、意、志为五志。《素问》提出五脏不同的功能直接决定着情志的活动,情志活动也反映了各脏腑的功能情况。在临床诊察时,可根据神的活动的改变推断病变所在脏腑。人的情志活动以脏腑气血为物质基础,一旦脏腑气血发生病变,五脏发生虚实盛衰时,会直接影响到人的情志活动,导致精神情志的异常,产生相应的变化。反之,情志活动失调亦会影响脏腑气血。而情志活动也是对客观事物的反映,若适应正常,则身心健康;若适应不良屡遭刺激,也会导致心身失常。《文子?
守弱》对形、气、神做出了明确解释。“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说的是人的形体内含精、气、神,外御病邪,是生命活动的宅宇,人体之气是构成机体和维持生命的最基本物质。人体之神是各种生理机能的主使,为生命之枢,其中之一有损必然影响其余二者,起病促寿。如过劳疲极,有损形体;大汗吐泻,可致气虚;思虚过度,情志不畅,伤神耗精,会导致阴阳失调,机能紊乱,产生疾病。形神合一与心身协调是一致的,南北朝时期的唯物主义哲学家范缜在《神灭论》中提出;形神相即,“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强调了形与神不可分离,形为神之载体,神为形之主宰,形是神依据的实体,精神不能离开形体而独立存在,形存则神在,形亡而神灭,说明了二者依赖关系的重要性及辩证统一。形体与精神是统一的,精神充足,五脏六腑功能协调、人体健康无病;反之,百病丛生。
中医心身相关思想的基本内容--形神合一论,对于正确认识人类生命现象,把握生理与心理关系的实质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心身疾病已成为当今社会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重要疾病,深入研究探讨祖国传统医学中的有关形神相关、心身相依的学说,对于丰富中医心身医学理论、防病治病、养生保健等都将起到积极作用。
2.中医心身相关思想的源流与展望 在祖国传统医学的伟大宝库中蕴含极其丰富的心身相关思想,其形成源远流长。从公元前770年开始,一直被人们广泛地运用着,并且不断发展、系统提高、逐渐形成较为完整的心身相关理论。
在先秦的著作中,中医心身相关的思想较为丰富,具有代表性的是春秋时期的《左传》。《左传》记载昭公元年学者就注意到了心理状态与生理状态的密切关系;昭公二十一年,数处文载根据心理与行为上的异常情况,来判断躯体的病变,这些论述可以被认为是中医心身相关理论的先声;昭公二十五年提出好恶喜怒哀乐为“六气”或“六情”,重视情志致病,而且也不是机械、简单地看待这一问题,是与“出入饮食哀乐”结合起来的。
在战国时期成书的《内经》,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医著,在医学史上具有重要价值。它系统地奠定了中医学的理论体系,其丰富的心身相关思想已形成中医心身医学的雏形。
东汉末年,南阳张仲景(150-219年)进一步完善了心身相关疾病的临床辨证施治,在《金匮要略》中,对百合病、脏躁、惊悸、睡眠等常见心身相关疾病都确立了完整的理、法、方、药的治疗原理。从原则到具体方药仍为今天临床医生所遵循。在杂病辨证中,仲景重视心理
因素如“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在辨证中他也留心心理病机的分析,如“邪哭使魂不安者,血气少也,血气少者属于心,心气虚者,其人则畏,合目欲眠,梦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阴气衰者为癫,阳气衰者为狂。”这里分析了哭啼、恐惧睡梦、癫狂等证的病机。
晋至唐代(265-907年),为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祖国医学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从理论上看,在《内经》的基础上对个体心身发展的深入认识,对中医心理学的一些理论充分发挥。从实践上来看,主要表现在对心身疾病的进一步研究,心理病机的深入阐发,对心理卫生的发展和益智方药的收集整理等多方面的进展。孙思邈(581-682年)及其所著《备急千金要方》就是这个时期的代表。《诸病源侯论》、《外台秘要》等综合著作,都分门别类记载了许多心身疾病。西晋皇甫谧(214-282年)编纂《针灸甲乙经》,卷一开宗明义地强调《精神五脏第一》。南朝齐、梁间全元起第一次注释《素问》;隋唐间杨上善重新分类编次,并加注释这《黄帝内经太素》。唐宝应年间(762-763)年的医学理论家王冰对《素问》注释尤有贡献,对后世影响很大,至今仍广为流传。他对《内经》的心理学思想发挥很多,对情志病颇有心得,对养生调神阐述得深刻、豁达。他对《内经》的“神”尤有精采的发挥,如《阴阳应象大论》的“神”、“智”,《八正神明论》的“神明”,都有脍灸人口的注释。在养生讲究心理卫生方面,孙思邈以“养性”来概括养生之道,强调调神养心的重要意义。
南宋陈无择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提出著名的“三因论”,即内伤七情、外感六淫和不内外因,尤有见地的是内伤七情。
北宋王怀隐《太平圣惠方》、陈师文《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寇宗爽《本草衍义》等,都大量记载了治疗心身疾病的许多方剂。金元时代以刘河间、李东垣、张子和、朱丹溪四大家都将《内经》的医学心理学的思想融合到自己的学说中去,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学术特点,使当时的心理治疗达到相当的水平。张子和的心理治疗和实践在当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他对情志相胜的心理疗法,《儒们事亲》中前面有精辟的论述,后面有大量的医案加以印证。
明清两代中医心身相关理论研究主要是在注释《内经》中表现出来的,如明代万历年间的马莳著《黄帝内经素问灵枢注证发微》,明天启年间批复介宾著《类经》,明崇祯年间的李中梓著《内经知要》,清康熙年间的张志聪著《黄帝内经素问灵枢集注》等,其中以《类经》为优。张介宾是明代一位极端重视心身关系的医家,他对人的精神本质,七情损伤与疾病的关系,社会因素在七情损伤中所起的作用,七情损伤与诊治活动的关系,如何进行心理治疗,以及保持心理保健对预防疾病的积极作用等方面,都做了系统的阐述,至今仍值得我们重视和借鉴。
总之,在中医发展史中,虽然没有“心身医学”、“心理学”这个概念,但是却有着极其丰富的“心理学”内涵,心身相关思想始终贯穿了中医关于病因、病机、诊断、治疗、养生等各个环节,心身相关理论至今仍有效地指导着中医临床实践,实际上已构成了中医学的一个重要内容,历经各个朝代,已经日臻成熟,不断完善,自成体系。
1992年国际心身医学会权威人士宣告,“世界心身医学应向中国中医学寻找智慧”。这充分肯定了中医学在世界心身医学中的崇高价值。随着医学模式的转变,中医学在其长期发展过程中创造了许多具有中医特色的心理疗法,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经验,将对中医学今后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中医工作者目前所面对的疾病主要是心身疾病。中医治疗心身疾病,必须立足中医学,努力挖掘古代中医心身相关思想的宝贵遗产,消化吸收古今中外一切先进技术,才能促进中医现代化,促进中医学走向世界,大显身手。
(二)、缺血性中风的心身障碍
情绪影响脑循环早已确认。强调在“中风”前数月内有明显的情绪问题。有人对35名缺血性中风患者中的32名男性做了回顾性调查发展,中风发生都有一段时期,或持续或间断有严重的情绪障碍持续数周或几个月,在发作前不久有时增强。常见有特殊的人格特质,即形成一种“劳碌的”行为型式。他们自己设置目标,不断忙碌地活动,以勤奋的劳动者来要求自己,自律甚严,时刻有一种要在短暂时间内做到出色成就的需求。这种行为有点类似A型行为。在中风病人中可见到不可遏制的愤怒,尤其是对他们感到可以依靠的人。与这些人的关系是他们依赖中所强烈需求的。一旦冲突,愤怒的情感,无望,有时感到羞愧,因为将失去依靠,此时常引起中风。有人研究这种“劳碌型”只见于先前有过心肌梗塞或心绞痛的中风病人。1981年报告1317名年龄45-64岁的健康男女,中风的10年发病率与由问卷评定的各种心理社会因素有关。女性中风为情绪易变性增加,受抑的愤怒及应激症状明显有关。A型行为的妇女中风者明显多于B型行为者,相对危险5.0(P=0.04)。对蓝领女性员工与白领女性及机关女性职工相比也有差别。机关女职员报告工作负荷过重或缺少下级支持者,以后发生中风者较多。家庭妇女中报告整天没有时间放松者,中风危险4倍于有休闲时间的家庭妇女。
男性中风的发生,与恐惧症状有显著联系,与愤怒体征有关键性联系。A型行为男性在工作时感到负荷过重,中风危险6倍于B型行为者。还发现,认为自己没有机会升工资者危险性大于自信没有问题者。除了女性的紧张症状,男性及女性的愤怒症状之外,与中风有关的所有这些联系,在控制年龄、血压、血清胆固醇及吸烟等危险因素时,仍然显著。(1992年)有人在一个对照性回顾研究中使用了Siegrist模式(如“坚持到底”、“为理想而奋斗”、“不能舍弃工作”等)的激励,发现在19位有缺血性脑梗塞的妇女比较对照(19位无血管疾病的妇女及19名女性医务人员)有显著的“劳碌型行为”。有人用A型行为测定也有类似结果。但这种人格特征对于其他外周血管粥样硬化(颈动脉、下肢动脉)也有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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