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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髓在生命运动中的地位 |
人是一个有机而恒动的整体。中医在整体恒动观念的思想指导下，认识到五脏也是一个整体，是人体赖以生命运动的基础。与此同时，也认识到脏腑之间既分工又合作，各个脏腑各自担负着一定的任务。如“肾为先天”、“脾为后天”之论，就证明了脾、肾在机体生命运动中的重要性。然而，脑是属脏，还是属腑，脑在生命运动中的作用究竟如何？便成为十分重要的课题。
脑是脏还是腑？《内经》时代就有过争鸣。《素问·五脏别论》云：“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为腑”。因为有争鸣才确立了脑为奇恒之府。我们认为，脑应属脏。其理由是：
从中医学发展过程中看，有官学和私学，正统与民间两种学说，一直处于对峙状态。《五脏别论》中所说的“方士”，大致是指后者，即非正统的杂家知识分子和医家。由于“方士”之说，其理论未能被《内经》作者所采纳，因而以“奇恒之府”以代之。其实《内经》也并非一人手笔，既渗透了道家的思想，也有儒家之定教，而对“方士”之言的采纳却是较少的，所以把脑定为奇恒之腑在当时就是一种偏见。如果不这样去理解，我们对《扁鹊列传》中关于俞跗能“搦髓脑、揲荒爪幕”的事实记载和扁鹊为齐恒侯诊病提到“病在骨髓死不治”之说就无法说得通，脑“髓”、骨髓其重要性于此可知。
从中医脏腑的定义来看，奇恒之腑既具有“藏精”似脏的一面，也具有形体中空而似腑的一面。唯脑位头颅中，藏髓（精气）而不泻。既不中空，也无形可见，这就有别于骨、脉、胆和女子胞，所以应属脏。脑作为脏是相当重要的，正因为其重要，所以《素问·刺禁》才强调“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的告诫。
从脏的体用而言，由于脑为髓之海，髓属阴。脑为“真气之所聚”（王冰），真气属阳。阴为体，阳为用，保持其统一平衡，才能“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以气血而论，脑赖气充，“气乃神之祖……气者精神之根蒂”（《脾胃论·省言箴》）。又赖血养，目视、足步、掌握、指摄等都是气血养于脑而脑神作用的结果。所以说，脑神的正常功能发挥，有赖于脑之气、血、阴、阳的对立统一平衡。这也是脑所以是脏的道理所在。
脑系的组成：所谓脑系，是指脑的功能发挥及其解剖生理联系的系统而言。其组成不外是：其一，“诸髓皆属于脑”（《素问·五藏生成论》）。为什么“诸髓皆属于脑”？宋邵康节（公元1011—1077）作了很好的解释：“今视藏象，其脊骨中髓，上至于脑，下至于尾骶，其两旁附肋骨，每节两向，皆有细络，一道内连腹中，与心肺缘及五脏相通”（《观物外篇》）。邵壅虽非医家，但亦足见他已认识到脑——髓——脊髓已成为脑系的解剖生理基础。其二，经络是构成脑髓气血精液运行的通道。如《灵枢·经脉》云：“足少阴经……其直者，从巅入络脑，下项挟脊抵腰中”，这是说，“肾生髓”，是脑为髓海的生理基础。又如：“督脉贯脊，上至风府，入属于脑”，风府以下是为脊椎管，骨内之髓，是为骨髓，骨髓原与脑髓相通。由于“督脉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起着输送精髓充实于脑和总督诸阳气于脑，从而成为精髓与阳气升降出入于脑的通路。其三，《灵枢·经筋》云：“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医林改错》也说：“人左半身经络上头面而右行，右半身经络上头面而左行，有左右交叉之义”。这里的“维筋相交”、“左右相交”，正是客观反映了西医关于神经系统“椎体交叉”的事实，只不过是中医要比西医早得多。
这里我们要讨论一下中医对“髓”的理解。中医论髓，约有三种：一曰脊髓，奇恒之府中所说的髓，应当是指脊髓（包括脊椎管），因为《素问·刺禁论》中提到“刺脊间中髓之供伛”，王冰则注之说：“脊间，谓脊骨节间也。伛偻，身蜷屈也”。这就是说，脊髓的部位在脊间，而且与运动有关，所以说奇恒之腑中的“髓”，是指包括脊椎管在内的脊髓。二曰脑髓。髓隶属于脑是因为“脑为髓海”，即是说脑也是脊髓汇聚之处。由于髓所藏部位不同而名称亦异。髓藏于脑则称脑髓；藏于脊则为脊髓，脑为髓海，脊髓通于脑。三曰骨髓。是指脑髓、脊髓之外而居于骨腔中的髓，“骨者，髓之府”，“髓者骨之充”。骨髓不具有奇恒之府的功能，但与脑髓同由肾精化生，所以又有一定的生理联系。
东汉·许慎编撰的《说文解字》，是我国第一部以六书理论系统地分析字形，解释字义的字典，我们姑称为《说文》时代。《说文》时代髓的本义是指脑髓。据《说文》段注：“髓，骨中脂也，从髓 声，古作 ，隶作髓”。《一切经音义》引声类云：“脑，骨中脂也，说文作堖，
亦头中髓也”。因为“髓”是形声字，其表意的“骨”应当是“髓”的本义所在。而《说文》段注又云：“骨，在肉中为骨，从冎有肉，冎
，剔人肉置其骨也，。去肉为冎，象形，头隆骨也”。这就是说，从文字的形象去考察“髓”，其本义指的是头颅中的脑髓。也就是说，髓的本义当是颅骨中脂，即为脑髓。这与《内经》中“五谷之津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骨腔补溢脑髓”，具有不谋而合之处。其不同的方面只是《内经》时代对髓的理解比较混乱和笼统，而《说文》时代渐趋统一，即脑髓是髓的本义，而脊髓，骨髓均是髓的引申义。
这里我们要特别提出任督两脉在脑系组织中的特殊地位。《素问·骨空论》说：“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颈循面入目”。而《灵枢·大惑》：“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难经·三十八难》云：“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脊里，上至风府，入属于脑”。这里可以明显得出以下结论：其一，任督两脉在上则会聚于脑；其二，脏腑精气由任脉入目而居入脑，后出项中（风府）又注之于督脉；其三，督脉在统领一身之阴，至元阳元阴之气无不上濡于脑，正如叶霖说：“督脉在脊属肾属先天，任脉在腹属脾属后天”。任督乃阴升阳降，阴阳交合，五谷和合而为膏，充养脑髓，补益脑髓而为脑神之用。
“人与天地相参”（《灵枢·经水》），是中医学内外环境统一的整体观念的核心。人与机体内外环境都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个整体处在动态的对立统一平衡之中。脑既然应当作为脏，并且是很重要的脏，它与机体内外环境的统一中，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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